原發性血小板增多症的治療新視野:從預防血栓到全面長期疾病管理
- admin36932
- 12分钟前
- 讀畢需時 5 分鐘
曾任高雄榮民總醫院血腫科主任
現任澳門仁伯爵綜合醫院血液腫瘤科
余明生醫師
許多原發性血小板增多症(Essential Thrombocythemia, ET)病人可能會問:「是不是只要把血小板降下來就好了?」其實,現代 ET 治療的核心並不光是追求某一個血小板數字,而是降低血栓與出血風險、改善症狀,並兼顧長期治療安全性與生活品質。[1,2] 隨著我們對 ET的理解增加,醫學界也開始思考更長遠的問題:除了控制血球之外,治療是否可能進一步影響造成疾病的異常造血細胞,甚至改變疾病的自然病程?這就是目前所謂的「疾病修飾(disease modification)」概念。[3]
ET 不只是血小板升高
ET 是一種慢性骨髓增生性腫瘤(Myeloproliferative Neoplasm, MPN),多數病友具有 JAK2、CALR 或 MPL 等驅動基因變化。
因此,ET 並非單純的血小板過高,而是異常造血細胞長期增生所造成的慢性疾病。除了血栓與出血之外,少部分病友長期可能進展為骨髓纖維化或急性骨髓性白血病。[1]
評估血栓風險
目前臨床常依年齡、血栓病史與 JAK2 基因狀態,將病友分為四個主要風險族群:[1,2]
極低風險:60 歲以下、無血栓病史、JAK2 陰性
低風險:60 歲以下、無血栓病史、JAK2 陽性
中度風險:60 歲以上、無血栓病史、JAK2 陰性
高風險:曾發生血栓,或 60 歲以上且 JAK2 陽性
高風險病友通常需要接受細胞減量治療;較低風險病友則不一定需要降血球治療。此外,高血壓、糖尿病、高血脂、吸菸及肥胖等心血管危險因子,也應積極控制。
阿斯匹靈並非都適用
低劑量阿斯匹靈是 ET 預防血栓的重要工具,尤其適用於具有 JAK2 基因變化、微循環症狀或其他血栓危險因子的病友。[1,4] 但若血小板極度升高,例如1,000 × 10⁹/L 以上,部分病友可能出現後天性溫韋伯氏症候群,反而增加出血風險,因此需先評估是否適合使用阿斯匹靈。[1,4] 部分病友因血小板更新速度較快,醫師也可能考慮一天兩次低劑量阿斯匹靈,但並非所有病友皆適用。[4]
哪些病人需要降血球治療?
常見治療包括:
治療選擇應依年齡、共病、治療耐受性、生育規劃及病友偏好進行個別化評估。
從血球控制走向「疾病修飾」
疾病修飾可以分成三個層次來理解:
血液學控制
控制血球及症狀,降低血栓與出血。
分子反應
降低 JAK2、CALR 或 MPL 等驅動基因異常細胞的比例,也就是降低變異等位基因頻率或基因負荷。
真正的臨床疾病修飾
最終證明可以降低骨髓纖維化、白血病轉化或其他重大疾病事件,甚至改善長期存活。
因此,分子反應是支持疾病修飾的重要訊號,但並不能直接等同於已經證明可以改變疾病自然病程。[3]
年輕病友:治療需要看得更長遠
Beauverd 等人的研究,在 2025 年分析 348 位於 25 歲以前診斷 ET 或真性紅血球增多症的病友,其中 278 位為 ET,中位追蹤約 8.5 年。[6]
研究顯示,即使病友相當年輕,仍可能發生血栓與續發性骨髓纖維化。此外,第一線使用干擾素治療與較佳的無骨髓纖維化存活期有關。[6]
不過,這是一項回溯性觀察研究,因此目前仍不能證明干擾素可以預防疾病進展;較適當的解讀是,這項結果進一步支持干擾素可能具有疾病修飾的潛力。[6]
SURPASS-ET:第三期試驗觀察到分子反應
SURPASS-ET 是一項隨機第三期研究,比較干擾素與 anagrelide,研究對象為對 HU產生抗藥性或無法耐受的高風險 ET 病友。[7]
研究顯示,干擾素除了可帶來持續的血液學與臨床反應之外,也在 JAK2 及 CALR 基因異常的病友中觀察到驅動基因負荷下降與分子反應。[7]
這表示干擾素的作用可能不只是在降低血小板,也可能進一步影響造成疾病的異常造血細胞。
然而,SURPASS-ET 目前的追蹤時間仍不足以證明這些分子反應最終可以降低骨髓纖維化、急性白血病、血栓或死亡風險。
因此,目前最精確的說法是:
SURPASS-ET 已提供支持疾病修飾潛力的重要分子層級證據,但是否真正能改變 ET 的長期自然病程,仍需要更長期的臨床資料證實。[7]
EXCEED-ET:不同驅動基因皆觀察到分子反應
2026 年發表的 EXCEED-ET 進一步評估干擾素在不同 ET 驅動基因病友中的治療效果。[8]
整體有 60.2% 的病友達到持續性的血液學治療反應。
在治療第 13 個月時,分子反應分別出現在:
JAK2 V617F:35.0%
CALR:16.0%
MPL:25.0% [8]
這表示干擾素的分子作用並不只限於 JAK2 基因異常的 ET,在 CALR 與 MPL 基因異常病友中也可以觀察到分子反應。[8]
目前分子反應屬於重要的生物學指標,但並非已經證明疾病自然病程受到改變,還需更長久的觀察數據才能夠判斷。
結語:更全面地管理疾病軌跡
ET 的治療正在從單純的血球控制,走向更全面的長期疾病管理。
現階段最重要的治療目標仍是預防血栓與出血、改善症狀並維持生活品質。近年的干擾素研究、年輕病友長期資料,以及 SURPASS-ET 與 EXCEED-ET 所觀察到的分子反應,也讓我們開始思考更深一層的可能性:未來的 ET 治療,是否不只能控制今天的血小板,也可能影響病友數十年的疾病軌跡?
分子反應是重要且令人期待的訊號,但真正的疾病修飾,仍需要更長期的臨床結果證實。

參考文獻
1. Tefferi A, Vannucchi AM, Barbui T. Essential thrombocythemia: 2024 update on diagnosis, risk stratification, and management. Am J Hematol. 2024;99:697-718.
2. National Comprehensive Cancer Network. NCCN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in Oncology: Myeloproliferative Neoplasms. Current version.
3. Pasquier F, Pegliasco J, Martin JE, Marti S, Plo I. New approaches to standard of care in early-phase myeloproliferative neoplasms: can interferon-α alter the natural history of the disease? Haematologica. 2025;110(4):850-862.
4. Cattaneo M. Aspirin in essential thrombocythemia. For whom? What formulation? What regimen? Haematologica. 2023.
5. Mascarenhas J, Kosiorek HE, Prchal JT, et al. A randomized phase 3 trial of interferon-alpha versus hydroxyurea in polycythemia vera and essential thrombocythemia. Blood. 2022;139:2931-2941.
6. Beauverd Y, et al. Impact of treatment for adolescent and young adults with essential thrombocythemia and polycythemia vera. Leukemia. 2025;39(5):1135-1145.
7. Mesa R, et al; SURPASS-ET Study Group. Ropeginterferon alfa-2b in hydroxyurea-intolerant or hydroxyurea-refractory essential thrombocythaemia (SURPASS ET): a multicentre, open-label, randomised, active-controlled, phase 3 study. Lancet Haematol. 2025;12(11).
8. Reeves BN, et al. Ropeginterferon alfa-2b-njft treatment in essential thrombocythemia across different driver mutations: results from a North American, single-arm, multicentre study (EXCEED-ET). Lancet Reg Health Am. 2026;61:101529.

此衛教資訊只供衛教目的使用,任何疾病治療
及專業知識應請教照護您的醫師及護理人員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