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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時刻|從侯孝賢談是枝裕和(下)


上一回我們談到榮獲金馬獎終身成就獎的侯孝賢導演,電影中總是充滿人文關懷,充滿慈悲。

也提到了日本重要的導演是枝裕和曾在訪談中提及:「我覺得如果沒有真的認識侯導的話,我現在可能不見得會成為一個電影導演。」

如果對這個名字不熟悉,那麼提到《小偷家族》,應該就有許多人耳熟能詳。《小偷家族》於2018年獲得金棕櫚獎,此為金棕櫚獎設立以來第三位獲得該獎項的日本導演(前兩位為黑澤明,代表作《影武者》;今村昌平,代表作《楢山節考》)

是枝裕和懷著拍電影的夢想,又看似無處可以實現之時,侯孝賢的電影在日本上映了。《童年往事》和《戀戀風塵》將是枝裕和於童年中聽聞到父親「故鄉」的模樣帶到他眼前,侯導的電影風格及故事核心深刻打動他。1993年,他因工作緣故,到台灣拍攝紀錄片,和侯孝賢導演有了第一次的接觸,那次之後,堅定了他想拍電影的念頭。

是枝導演的第一部電影長片《幻之光》在製作的時候,他是這樣的——

像認真的學生,細細(在分鏡腳本)寫上「哪裡哪裡要拍出侯孝賢的感覺」,還找了當時與侯孝賢合作過《戀戀風塵》的台灣音樂人陳明章進行配樂。[1]

《幻之光》確實有諸多地方和侯導的作品風格相像,例如固定機位、長鏡頭、人物和背景、背景和環境音的融合。生與死、喪失與獲得,說的都是生而為人將可能承受的大喜大悲,所有鏡頭裡卻沒有肆意將情緒鋪展開來,沒有煽情,只有克制。

這樣的克制同所有的一般人一樣,在最難過的時候經常只是一個人流淚,甚至只有沉默。

在女主角知道深愛著的人自殺而沒有留下任何徵兆或理由之時,畫面幾乎全黑,自然的光線稍稍暈開一些輪廓,輪廓裡裡是地板上沉默的女主角。未爆發的悲傷是包圍她的夜色,很多年之後仍然進入她的夢裡。

(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幻之光》的開頭是女主角的夢見的童年,她跑過長長的隧道,追上離家的奶奶,追上了還是沒有留住奶奶。

隧道的意象在《幻之光》的開頭十分鐘就出現了數次,這十分鐘裡有奶奶失蹤前經過的隧道,也有初戀騎著自行車回來的隧道,代表兩種涵義——「喪失」、「獲得」。


離家出走的奶奶(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騎自行車回來的初戀(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這樣的意象貫穿了整部電影——女主角最後見到先生的樣子、再婚之後孩子們獲得新生活的樣子、女主角壓抑在心底的疑問爆發而四處遊蕩之時,再婚後的伴侶把她找回來的樣子……全是喪失與獲得。

前夫的離開(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孩子們的新生活(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先生在海邊找到女主角(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而電影尾聲,焚燒的逝者燃起的火、因亡者留下的謎團而無法脫離過去的女主角、帶來新生活的丈夫,立於同一水平面上,煙飄向海面,女主角在看向過去,丈夫在看著她。


(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此時多年的疑問和悲傷爆發,女主角問為什麼?

丈夫回答道:「我想無論是誰一定都有過類似的體驗。」

(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好像沒有真正回答,又回答了許多人想說又不願意說出口的事情——死亡的衝動。平緩地將女主角的,以及觀者的孤寂感鬆綁開來。

電影裡面還有一項很有意思的呼應,女主角的前夫在出事當天,天下著大雨,女主角最後能見到他的背影,是因為他回家取了傘。


(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而女主角在電影裡最後一句台詞是:「天氣變好了呢。」

新生活,於此時真正開始了。


是枝裕和在《我在拍電影時思考的事》一書裡提及:「有人說我的電影整體而言是在『描寫喪失』,我個人則認為是在描寫『被留下來的人』。」

拍攝《幻之光》讓是枝裕和導演有了和侯孝賢導演交流的機會,這一次的交流過後,反倒沒有讓他持續地往侯孝賢的風格走去,而是逐漸找到了自身所重視的事物,持續講了好多年的故事。這些故事許多都關於軟弱的、失去的、困惑的、茫然的人,在人和人,家人和家人的羈絆中,逐步尋到解答;即使沒有解答,也因而更加勇敢,更願意和自己、和他人和解。

推薦這部電影,讓自己的心沉澱下來,獲得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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